在北京一个月,我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在车站送别任玲的,还有他的同学刘平,在北京这段时间,他一直寄宿在任玲的住处,晚上就窝在沙发上睡觉。
一个月前,刘平来到北京时,任玲专门到车站去接他。车站广场上,他穿着大短裤和一件灰色的短袖,不修边幅地和一群民工坐在一起,差点儿没有被认出来。
刘平出生在甘肃天水,父母都是靠天吃饭的庄稼人,已经年过六旬。哥哥嫂嫂在外地打工,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在读书。他上学的学费,都是靠亲戚朋友东拼西凑和贷款勉强交齐的。听说儿子毕业后要去北京工作,母亲甚为高兴,临走前偷偷塞给了他家里仅有的400元钱。
“我觉得我应该置办几套衣服了,我要去应聘工作。”他说,他只有一条牛仔裤是留着应聘时才穿的。他一直想应聘一份茶馆的工作,他说:“我喜欢那种气氛。”
他找到了在“798”的艺术书屋里管理库房的工作,月薪800元。他说,自己并不在意薪水的多少,而是看中了书屋里的书,他想追寻一种心灵的自由。但事实并没如他所愿,每天上下班,在路上要花近6个小时的时间,繁杂的工作让他吃不消。
休息时,他和一些好友常到“798”看展览。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一位摄影人的作品《西海固》。“那就是我们家乡的样子。”他指着墙上的照片,自豪地给别人讲着他的家乡。但他也常念叨:家里房子的墙壁在一层层地掉皮,下雨的时候还会漏雨。
9月19日,他离开了北京。“我的家乡才是最美好的地方,那块贫瘠的土地,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在北京一个月,我觉得自己老了好多。”他看了一眼北京西站的钟楼说。
采访手记
简易的房子,是这些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在北京临时的家。在这些房子里,有的人来了又走了,有的人勉强留下,也有的人活得依然精彩。他们一直坚信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在这些房子里,将继续着他们的故事,记录着他们的留京岁月。
刘平虽然家境贫寒,但是他总是给人一种不被凡尘所染的感觉,他曾经一边唱着陕北民歌一边泪流满面。但是,这次来北京,他似乎老了许多,他在艺术书屋里工作了9天,每天要挤6个小时的公交车。辞职的那天,他病了,没有要自己的薪水,带着疑惑离开了北京。
刘杰曾告诉我,他不想还贷款了,我很怀疑。他说:“每年9000元的学费,学校给我们的只是放羊式的教学。我曾是班里成绩很好的学生,平时读书也很用功,也不断拓展自己的能力,可是面对眼下很简单的工作都是那么力不从心,是我们真的没有努力吗?”
我开玩笑地问赵阳:“名牌大学毕业的你,工作都挑了3个月了,就将就一下吧。”他怒视着我:“不是我挑,而是发出的简历没有任何消息,3个月只有两次面试的机会,还让我等消息。” (摄影/写文 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