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16日,史蒂夫·凯斯最后一次作为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公司的董事长主持了该公司的高层会议,会议地点是弗吉尼亚州的郎道宾馆。
这表明该公司出了乱子。按照惯例,如果业绩蒸蒸日上,该公司高层一般会在纽约曼哈顿的阿波罗剧场聚会。由于美国在线与时代-华纳的联姻没有结出满意的果实,该公司的股东们认为凯斯工作不力,现在是他下台的时候了。
默多克也要让他三分
但有一个人认为这还不够:凯斯应该彻底卷铺盖走人,连董事也不要当了!而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在美国传媒界大名鼎鼎的凯斯大概也只有乖乖一走了事。
他,就是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公司的最大股东戈登·克劳福德。实际上,不仅凯斯,连泰德·特纳和鲁珀特·默多克这样的媒体大亨也都要让他三分。5月19日一期的美国《新闻周刊》对此进行了报道。
他改变了美国传媒业面貌
《新闻周刊》说,当初是克劳福德一手把凯斯推上董事长宝座的,现在他又要将其扫地出门。那么,克劳福德究竟何许人也?
现年56岁的克劳福德的正式职位是美国套利基金会中的“巨无霸”———总部设在洛杉矶的美国资本研究和管理基金会的基金经理,掌握着基金会对美国众多媒体的投资。他根据自己的投资利益策划和调整美国的传媒界。
正是在他的安排下,萨姆纳·雷德斯通的维亚康母公司成功收购了梅尔·卡尔马津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而在此前,他还曾鼓动雷德斯通劝说全国广播公司总裁鲍勃·怀特投入维亚康母门下。
鲜为人知的是,刚刚露山露水的克劳福德在过去三十年中通过他所在的资本研究和管理基金会从幕后促成了美国传媒界许多为人共知的大买卖,从某种程度上改变了现代美国传媒业的面貌。同时,作为共有基金的管理者,他以在许多媒体企业中的投资为摇钱树,为他的基金会的客户们取得了高额的回报。
公司合并渔翁得利
克劳福德最早涉足传媒业是在20世纪70年代。1971年,他加入资本研究和管理基金会后,便与当时华纳通信公司的老总史蒂夫·罗斯结下了很深的关系,并成为华纳的股东。据罗斯的秘书回忆,当时两人经常一起商量投资事宜。不过,克劳福德自有算盘,尽管华纳有赔有赚,他却总能进退自如。
1976年,克劳福德说服罗斯收购他的基金会支持的一家名为阿塔利的公司,但后来这家公司倒闭了,还差点弄得华纳一道翻了船。但克劳福德却很早看出了问题,并将他在华纳的股权作价卖掉。在华纳的股价因阿塔利事件而大跌之后,克劳福德却又乘机大量低价购入华纳股份,坐收渔利。克劳福德后来说,他曾经告诉华纳方面阿塔利要倒。
1989年,作为时代和华纳两家公司大股东的克劳福德又促成了时代-华纳的诞生。此举在美国传媒界产生了连锁反应,导致一连串的合并风潮。1999年,克劳福德又撮合了维亚康母公司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总裁卡尔马津回忆说:“我当时问克劳福德是否愿意以我的名义给雷德斯通(维亚康母总裁)打电话。因为此前雷德斯通不愿和我对话。”结果,在克劳福德的安排下,卡尔巴津和雷德斯通不仅见了面,而且还完成了价值460亿美元的合并计划。
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克劳福德不仅是牵线搭桥的月下老人,更是老谋深算的得益者。在卡尔马津和雷德斯通会面前的6个月,克劳福德手下的另一个基金会———美国成长基金就从哥伦比亚公司购买了100万股。在两公司合并后,这一基金会又从新公司购入160多万股。同时,克劳福德管理的又一个基金也将持有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股份增加了一倍。结果,两公司合并后股价大涨,克劳福德获利颇丰。
判断失误酿成大错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克劳福德看中了迅速增长的互联网业务。他在这个领域的重点投资方向是巴利·迪勒的在线服务企业———美国互动公司。迪勒说,他总是以克劳福德为榜样验证自己的商业判断力,“尤其是在需要学习的领域”。
在美国互动公司身上,克劳福德又故伎重施。他促成美国互动公司收购了“兰丁树”网站,而此前他手下的一个基金会“小帽子世界”已持有该网站7.5%的股份,早已是这个网站的大股东了。
去年4月,克劳福德以每股12美元的价格从“兰丁树”购入40万股。到去年底,他在该网站已拥有130万股,每股价格不超过14美元。而在美国互动公司收购“兰丁树”后,股价已涨到每股22美元。
当然,克劳福德最重要的投资还是在时代-华纳。20世纪90年代后期,时代-华纳公司的股价一路上升,尤其是在收购了特纳广播公司以后。当然,当时它的股价还比不上风头最劲的在线服务商美国在线公司。所以,在时任美国在线总裁史蒂夫·凯斯伸出合并的橄榄枝后,时代-华纳时任老总杰拉德·列文立即欣然赞同。据报道,当时在时代-华纳拥有大量股份的特纳并不赞成合并,但克劳福德设法说服他支持这桩并购生意。
在许多人看来,当时克劳福德支持美国在线和时代-华纳联姻是个令人不解的举动。在那之前的许多年中,克劳福德的基金会在美国在线拥有巨大股份。但是,1998年,当美国在线的股价翻了四倍之后,克劳福德认为股价被人为高估,最终必将泡沫化,因此将他的基金会在美国在线的股份全部抛售。
既然如此,克劳福德为何又愿意通过合并使他货真价实的“时代-华纳”绩优股与美国在线的泡沫股合二为一呢?有人分析说,也许是因为,当时美国在线的出价足够高,于是克劳福德相信合并利大于弊。
但是,行家也有失手时,由于美国信息产业泡沫破灭,合并后的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公司去年损失70亿美元,而克劳福德的股份曾经在一个月中缩水5亿美元。(新华社供本报特稿)
金融世家
克劳福德出生于纽约金融世家,父亲是鲍厄里储蓄银行总裁。他在弗吉尼亚大学拿到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后投身投资业。他是美国最早认识到出售旧电影和电视节目播放许可证也可以赚大钱的人之一。当20世纪70年代有线电视开始风靡美国的时候,他大量收购有线电视网的股份。而当卫星电视的出现使有线电视黯然失色时,他又将投资及时从有线电视行业中撤出。
据了解他的人说,克劳福德为人非常谨慎,他避免违反法规,并从不对外谈论投资收益前景和具体的收购计划。但是通过对其投资方式的分析,人们发现他有一个屡试不爽的成功诀窍:对有合并计划的公司投资并力促合并实现,然后从合并产生的股价上升效应中渔利。
不过,人们似乎也并不能因此就认为克劳福德是个生意场上冷酷的吸血鬼。相反,在现实生活当中,他长着一副讨人喜欢的娃娃脸,是个“很有礼貌的常人”。一位美国媒体老总形容他“出人意料地普通”。
特纳的前妻、著名影星简·方达说,在见克劳福德之前,她曾将他想像成“鲨鱼或老虎”。但当她当时作为特纳的妻子与克劳福德夫妇一起钓鱼、骑马之后,她发现这两口子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善良”。也许正是靠着这种平易近人的风格,克劳福德得到了许多美国媒体老总的信任。
克劳福德对于美国传媒界的影响远比一个单纯的投资者复杂得多。他和许多业内的大老板关系非同一般,他甚至和特纳一起去度假。利用这个优势,他总能得到别的投资人得不到的信息,并能用这些信息做交易。
克劳福德的法宝:
抛售股票
据《新闻周刊》报道,克劳福德在美国传媒界累计有百多亿美元的投资,他同时是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公司、维亚康母公司和默多克的新闻公司的大股东,持有股份占这些公司总股值的6%以上。而自前年以来,美国传媒业股价急剧缩水,克劳福德也损失惨重。根据测算,从2001年6月起,他在投资最多的5家公司的损失按股值已达到数十亿美元。
危机使克劳福德从多年的幕后操纵中走出来,在美国传媒业中大动拳脚,他的矛头指向了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和沃尔特·迪斯尼等大公司的管理层。在发动美国在线-时代-华纳的股东罢免凯斯之前,他曾于去年6月试图使因财务丑闻而陷入困境的阿德尔菲亚通信公司换上他指定的首席执行官人选。
当时,克劳福德的基金会持有该公司4.8%的股份,而如果该公司倒闭的话,基金会在该公司1.6亿美元的投资将血本无归。但是,虽然这一公司最后免于破产,公司最后选出的首席执行官却不是克劳福德要的人。
作为一个投资家,克劳福德的法宝是抛售股票。2001年下半年,当沃尔特·迪斯尼公司问题层出不穷,而且克劳福德对其首席执行官迈克尔·艾斯纳日益不满时,就用了这一招。当时,克劳福德不惜血本、以6600万美元的低价甩卖他的基金会在该公司的股票,而2001年初这些股票的市价是19亿美元。此举在美国传媒界产生了震动,一时间,公司其他投资人纷纷效法克劳福德,使沃尔特·迪斯尼雪上加霜。一位了解克劳福德的人说:“他反对艾斯纳,他是用行动投票的。”
这种强硬做法对克劳福德来说是非同寻常的。在他与传媒业打交道的30多年时间中,他一直都在努力培养与媒体老总的关系。克劳福德经常和雅虎总裁特里·塞梅尔打高尔夫球,而特纳则是他多年来共同钓鱼和飞行的朋友。他和维亚康母公司的雷德斯通则一年要至少会面6次。
由于传媒业不景气,克劳福德面临很大挑战。在美国在线和时代-华纳公司合并的几个主要当事人中,目前还在坚守的只有克劳福德。原时代-华纳总裁列文早已不在,董事长凯斯即将走人,而副董事长特纳正在出售自己的股份。克劳福德却设法采取稳定公司的措施,如任命新的高层管理人员,同时也在低价购入公司股票。在目前美国传媒业的衰退风潮当中,他能否还能和以前一样进退自如,目前还是个未知数。(杨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