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现象"已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关注。近期,山东当地的多位专家、学者提出了"针对济南市上市公司全被ST,我们应该反思什么?"的课题,准备进行全方位的剖析。这些专家对资本市场有着较为深入的研究,同时对当地的实际情况比较熟悉,故记者日前采访了其中的几位专家。

政府应明确定位

山东大学王凤荣博士说,反思济南上市公司的衰落,首先应考虑企业发展中的政府定位与环境支持。政府在企业发展中如何定位?应该是服务与监管而不是直接参与；是培育市场而不是替代市场。企业重组的主体应该是企业而不是政府。他强调,政府的工作效率与开明程度,已成为衡量区位优势的重要因素。

山东大学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黄少安教授认为,政府应该定位准确,不能越位行动。中国的企业改革、特别是国有企业改革,没有政府参加,是没有道理的,也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政府充当什么角色、如何行动、在什么范围和程度上作为。从济南几家上市公司的情况看,无论是兼并重组,还是经营决策以及企业管理者的安排,政府的不当干预或变相干预现象,不仅存在,而且不少。例如,一些上市公司的不当兼并作为,既有企业领导人决策失误的原因,也有政府干预的原因。

孙天琦教授认为,应该讲,各级政府发展经济、造福百姓的急切心理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是方式上没有按经济规律办事。尤其是在企业重组中,非市场性的政府行为更多。他提出,目前对于济南上市公司研究的重点应放在下一步该如何办上面,比如国有资产管理体制在省会城市这一级如何改,如何提高运作的有效性；如何在保壳过程中实现战略调整,推进所有制结构的优化；企业经营战略如何才能科学化；山东其他上市公司如何避免重蹈覆辙等等。

黄少安建议,政府不要再去干预企业的经营行为。从目前情况看,不要去安排哪个企业负责哪个ST公司的重组之类的事情,即使某个企业确实适合并重组某个上市公司,也应该让市场去决定。孙天琦教授也认为,在保壳的时候,政府要避免出现"强扭瓜"行为。

培养企业家精神

黄少安称,政府应该营造一个有利于企业家成长的环境,不仅不要干预企业经营,而且不能把企业家当"干部"看待,不要以行政级别论地位,不要拿局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作为对企业家的奖品。不要"捧杀"、也不要"棒杀"企业家。这样,才能有助于企业家市场的形成和企业家精神的培养。

黄少安等专家在如何看待处于困境中的企业、企业家时指出,济南上市公司以及其中的一些企业领导人,对济南市经济发展做出过很大贡献。对企业家不能在企业辉煌的时候就捧,企业在低谷时就贬。如果这样,本身就是一种不好的氛围。

侯风云教授说,济南市的企业家太多的想当官,而不是谋求企业的长期发展,干好了去做官,干不好也去做官,济南市的"官本位"现象特别严重,这里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政府行为中的利益与企业家行为中的利益严重不对称。

企业家少一些官本位意识

孙天琦指出,如何在全球化的开放背景下塑造济南市场型而不是政客型的企业家队伍,是今后研究的重点课题之一。

黄少安认为,企业家们需要有独立的人格和企业家精神。企业家精神就是创业。实际上,有一些企业领导人怕官、想当官、讨好官,从而对政府的不合理干预不敢说"不",有些甚至投政府所好、置企业经营与发展于不顾。有些不把企业当企业来做,而是当成走向仕途的过渡,有些不把自己当企业家。这些现象还是存在的,当然不一定存在于济南所有的上市公司。所以,建议济南的企业家们补补钙,长长骨气,多一些企业家精神,少一些官本位意识。

对证券市场的启示

有关专家认为,"济南现象"既是济南上市公司多年来问题积累的爆发,也反映了证券市场一系列需要探讨的问题。

就公司治理方面,山东大学管理学院赵景华院长认为,究其根本在于公司治理结构的严重缺陷,他说,公司治理好的企业不一定不亏损,但治理不好的则迟早会出现问题。王凤荣博士认为,不规范的关联交易和残缺的公司治理是ST轻骑等公司衰落的制度性原因,这是导致公司走向衰落的根本性因素。1998年后济南轻骑业绩的大幅度滑坡,其直接原因是集团公司在盲目扩张中,抽干了自己的血液,吸尽了自己的骨髓,掏空了上市公司,而使其因经营性现金流枯竭所至。

他同时指出,公司发展战略失误或没有明确的发展战略是这五家公司走向ST的共同特征。有的公司制定了不切合自己实际的发展战略,或没有明确的发展战略。同时,由于基础管理工作没跟上,从传统体制中移植过来的企业文化没有根本性改变,结果随企业规模不断扩大,其管理最终成为制约企业发展的"瓶颈"。

黄少安教授分析认为,过度的或不合理的资本经营和规模扩张是企业陷于困境的重要原因。5家公司中的4家,都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通过投资和兼并重组,而且很多是跨行业、跨地区的兼并,使企业规模在短期内急剧扩张。一些公司尤其在上市、筹得大量资金后,更是乐于投资和兼并。不能说所有这些投资和资本经营行为都错了,有些是必要的、有效率的,但是,有些肯定是盲目的,是决策失误。当然,有些兼并重组不是企业愿意的,而是受到政府的干预。所以,建议企业实施资本经营时,一定要慎重。资本经营能迅速扩张规模,也能使一个企业很快陷于困境。

肖洪生博士认为,济南五家公司之所以能够上市不是因为自身素质好,而是通过计划手段获得上市指标。其中山东渤海和山东金泰是通过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方式而上市。由于公司本身素质较差,上市后很快出现亏损,如山东金泰上市当年就出现亏损,小鸭电器上市一年后就出现亏损。有关专家认为,上市公司自身的计划经济痕迹是影响其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这种现象在证券市场上是普遍的。

专家们还认为,济南上市公司所暴露出的上述问题其实是一个普遍性问题,在其他地方、其他上市公司中,都有不同程度反映,需要各有关方面予以共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