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 按日期查找 | 有奖评报 新闻检索: 2006-10-25 星期三
B06版:都市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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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华
■桑克(专栏作家·哈尔滨)
 

    李文华是四连的,师范毕业分到五连中学。她个子不高,花格上衣,脸色红润,扎两条齐肩辫子,走起路来偶尔甩一下。她教语文,我是语文课代表,因而接触较多。现在想来,二人之间似乎没什么特殊细节。无非是收作业,交待几句,课堂提问之类。别的就没什么了。我略微记得她比较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作文不错的缘故,或者其他,我不清楚。她是怎么喜欢的,也没更多的实例,大约和我说话总是比较温和,而对其他同学,或多或少有点严厉。

    李老师岁数并不大,大约比我长10岁左右,也可能更大,我不清楚。听说她有一个男友,但我从没见过,做什么的哪里人也都不知道。大约初三或初二的时候,李老师得了出血热,住进团部医院。有些同学相约去看她,我没去。原因很简单,没有路费。同学回来说,李老师快好了,她惦记你呢。我惭愧地低头,心想:即使步行,也该去看看她。现在每当想起这个,我就后悔得要命。当时不懂事,思忖既然李老师快回来了,不去就不去吧。过了几天,到李老师该出院的时候,章老师来到班里,沉痛地说李老师去世了。我先是一愣,然后就哭了。班里全是哭声,唏里哗啦的。

    后来我听说,李老师本已痊愈,准备出院。但住院期间,她一直不能洗澡,挺不舒服的,这时就想洗一下。医生曾反复叮嘱,她的病暂时不能洗澡,有危险。但她实在太难受,就固执地洗。然后病情迅速恶化,没多久就去世了。这是当时的传闻,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对医学,我一窍不通,也没向专业人士咨询过,不知洗澡是否真是元凶。我只是后悔,没有去见李老师最后一面。按中国传统,我算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老师病重而不探望,让我内疚自责了这么些年。

    那些日子,我始终沉默,冷着小脸。在家里也是,在卫生间一待就是半个多钟头,满脑子过着电影,都是笼统地与李老师相处的日子,她温和的笑容或者说话时微翘的薄唇。我当时写了一首《梁甫吟》,是哀悼她的。当众念过,交给了章老师。这诗没留底稿,具体句子都忘了,只约略记着,写得比较迂腐,但感情却是激烈的。她下葬那天下午,我和同学们去了她的墓,就在五连和四连交界的向阳山坡上。这里没有高树和灌木,只有一些低矮的乌拉草。墓是土砌的半圆,碑是三哥写的,他是李老师的同事。碑是木头截面,毛笔楷书,李文华老师之墓。后来是否换成石碑我不记得了。同学们默默地哭,声音比初闻噩耗时小一些。我心里默想,我得好好读书,别让李老师失望。

    多年之后,我听说,李老师准备出院后就结婚,但她就这么突然地去了,让人惋惜和难受。我现在偶然想起她,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我一直记着她温和的笑容,她的两条齐肩辫子,在晨风中甩呀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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