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创七年新高 银行业“寒冬”真的来了吗?
2016-07-29 07:58 来源:深圳特区报

“2016中国银行业发展论坛”7月7日在北京举行。 银监会国有重点金融机构监事会主席于学军在发言中表示,近三年来,中国银行业面临自2004年国有银行核销处置不良资产、改制上市以来最严峻的经营压力,并且这种压力短期内难以扭转。需要银行业做好长期艰苦作战的思想准备,苦练内功,迎接漫长严冬的考验。
据银监会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6月末,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81%,相较于一季度末的1.75%攀升0.06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从2011年四季度至今,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已经连续19个季度上升,而这一数据也创下近七年新高。再加之近年来,各大银行高管离职成风、“降薪潮”的消息此起彼伏,银行业的寒冬真的来了吗?
银行业进入“寒冬”为时尚早
“其实有关银行迎来‘寒冬’的新闻,我们今年以来是经常看到。但我们银行内部的人倒不觉得有这么严重。”一位不愿具名的大型股份制银行支行行长告诉记者。
“个人觉得,仅从不良贷款率不断上升,便断定银行业进入寒冬为时尚早。”另一位不愿具名的股份制银行高层向记者表示。
他指出,国内商业银行整体平均拨备覆盖率仍然在150%以上,要高于国外银行水平,同时尽管利润增速下滑严重,但商业银行仍然属于“有利可图”。“只是不断创新高的不良率以及利率市场化等竞争压力,将迫使商业银行必须逐渐调整经营思路以及利润增长模式,进入了一个全面洗牌期,但洗牌期不代表寒冬。”
对于高管离职成风、银行掀起“降薪潮”的消息,业内亦有不同看法。
“近几年来,银行高管离职的情况确实比往年要多一些,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银行本身造成的。我认为,近几年新兴金融业态的蓬勃兴起才是导致银行高管离职的最主要原因之一,比如民营银行、互联网金融、消费金融等。”上述高管表示。
记者也注意到,此前微众银行的建立和蚂蚁金服,便掳走了一大批传统银行的高管,更别提其他近几年大热的互联网金融平台。
“相比传统金融处处受到牌照监管的制约,互联网金融正享受着‘红利’,具备更大的市场想象空间,因此吸引越来越多的银行人士投身其中。”萨摩耶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林建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他表示,薪酬待遇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点。“由于求才若渴,互联网金融行业给这些银行高管开出的待遇实在是不薄。一般来说,国有银行和股份制银行的支行行长原本年薪就很高,多在100万~130万元之间,但即使是这样,他们跳到互联网金融行业之后,薪酬一般还能翻个几番。我所知道的,最高能够拿到千万级年薪。”
另外,虽然有关银行“降薪潮”的消息时有传出。但随着去年银行年报的相继披露,银行员工薪酬的涨跌情况亦随之浮出水面。
记者根据年报统计的结果情况来看,人均薪酬方面,五大行中,除交行及中行人均薪酬分别增长7.73%、2.36%外,其余三大行则有所减少,但减少幅度并不大;倒是招行及中信银行,人均薪酬降幅分别达15%、20%,但是这并非降薪导致,绩效薪酬的延期支付才是重要原因。因此,从人均情况来看,也并不能得出“降薪潮”和“寒冬”结论。
上述支行行长也向记者证实,目前并未在行业或同业内感觉到明显的“降薪”情况。他还笑言,“平均年薪最低22万也算寒冬?”
银行不良率或仍将继续攀升
不过尽管业内人士纷纷否认了中国银行业正在进入“寒冬”一说,但他们在接受记者采访的同时也承认,银行的不良率的不断攀升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可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银行业的发展和实体经济紧密关联。实体经济好,银行业就比较好,实体经济不好,银行业就不好。造成银行业经营困难,大量不良产生的原因实际上还有多种,但最重要的是经济增长压力日渐增大的原因造成的。而在目前看来,这种压力不会立刻得到缓解。今后几年,总需求低迷和产能过剩并存的格局难以出现根本改变,经济增长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一旦回升就会持续上行并接连实现几年高增长。”另一位银行业内人士表示。
独立财经评论员谢忆年也指出,银行不良率的成因有多方面的原因,也存在一定的滞后性。“上一个经济周期时,银行的信贷投放主要集中于地方政府债务、房地产、产能过剩行业等热点行业上。后来,当中国进入一个外部需求萎缩、进出口困难、大宗商品快速跌价、全面去产能以及预期长期利率下降的所谓下行经济周期,银行的借款主体便开始全面面临偿付能力危机,资产质量恶化局面也就在所难免。我认为,银行的不良率连续19个季度上升实际上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在目前通缩压力的背景下,商业银行不良率继续上升概率加大。”
堵住源头疏通存量方能化解
“因此,如何有效地转化不良资产成为目前各家银行的重任。”谢忆年说。他指出,目前寻求企业重组并购、资产证券化、给予相对优质的企业“时间换空间”的信贷支持是银行“压逾促降”的主流做法。
不过他也同时指出,如何更好地降低不良率这不仅取决于银行本身的自救,也需要关注国家对不良资产处置的政策,比如如何实现地方债务的剥离,或是否继续放宽拨备率等。“但无论怎样,当前整体宏观形势不容乐观,银行不仅要处理好不良贷款的转化,也要做好存量关注类贷款面临下调迁移的贷后工作,积极寻求多样化优化质量结构的路径,不能坐等。”
谢忆年还进一步指出,危机就是转机。“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银行真正进入‘比资产,比管理,比服务,比价格’的洗牌阶段,优胜劣汰对整个金融行业而言不无裨益,高管离职或降薪并不意味着这个行业风口已过,人才的优胜劣汰实际也是行业洗牌伴随的自然结果。”
而上述股份制银行高管则告诉记者,银行想要控制不良贷款增长,“需堵住源头疏通存量方能化解”。他表示,首先应先重视商业银行经营策略的变化。一方面,需要推进银行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规范贷前尽职调查、贷中审查审批、贷后持续跟踪和评估;另一方面,按照正确的市场信号及市场化手段配置信贷资源,不盲目扩张重资产的信贷业务。其次,社会各界要联合加快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建立和完善失信处罚机制,提高违约成本。要加强同业及民间机构的信用数据辅助作用。
而在堵住不良贷款爆发式增长源头的同时,还需要考虑“疏通”,即灵活地处理和化解不良贷款,盘活存量。
另外,他认为,政府和监管对不良贷款的防范与化解也有重要作用。企业方面,地方政府可通过改革创新,增强企业活力与竞争力;银行方面,政府及监管可减少行政干预,尊重银行的经营自主和信贷政策制定权;政策方面,可通过修改银行法、税法等,为不良资产处置创造政策环境。
深圳商报记者 谢惠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