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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三十年了,中国电影从创作观念到生存环境都发生了历史性的剧变。今年两会的一个重要议题是对三十年的改革历程进行总结。在这样一个深具纪念意义的时刻,我们的电影创作者和理论工作者也应该对中国电影激荡的三十年进行一次盘点。
将个人伤痛的经历从社会、历史中召唤出来,用聚光灯照亮它,用摄影机凝视它,曾经成为改革开放之初感动我们的第一批银幕形象。
我个人以为三十年来贯穿中国电影奋争求索的核心动力,是艺术家们对人的价值和尊严的发现和思考。将个人伤痛的经历从社会、历史中召唤出来,用聚光灯照亮它,用摄影机凝视它,曾经成为改革开放之初感动我们的第一批银幕形象。《生活的颤音》、《苦恼人的笑》、《小街》、《天云山传奇》……无论它们是沉重的、苦涩的,抑或是卑微的、扭曲的,都如此迫近人们在那些人性被禁锢的岁月里的记忆,由此勾连起了民众正在苏醒的灵魂世界。这一时期的电影成了全民族思想解放的启蒙者。它呼吁尊重每一个鲜活的个体生命,呼吁人与人之间建立更加善意和温情的关系,呼吁重建道德良知。
这种人道主义的情怀很快就被引入了文化寻根的纵深地带,奠定了整个八十年代反思和展望互为交响的时代基调。从《黄土地》到《芙蓉镇》,对历史的追怀,拓宽了银幕形象的时间与空间,根本上则是试图通过在传统中检视人性的变迁,从而使全民免于再次落入浩劫的苦难。与此同时,改革浪潮提升了生活质量,更多人获得了初步的经济自由,人们自然而然地开始要求电影能够提供一些娱乐和轻松,中国电影的类型片探索由此启动。《珊瑚岛上的死光》、《神秘的大佛》、《戴手铐的旅客》……成了我们对“好看”的一种记忆。而改革本身所带来的现实问题,又催生了像《血,总是热的》、《绝响》等一批应对社会热点的撼动人心的力作。至此,新时期的电影迎来了题材的首度繁荣,民众的观影热情又维系了这种局面的展开。就本质而言,这是思想解放的直接成果:在人的价值和尊严被漠视、禁锢多年以后,我们终于重新获得了独立思考的权力、满足视听享受的权力、艺术讨论的权力。电影适时地扮演了代言人的角色,它说出了普通人曾经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想说却说不好的话。
1990年代,经历改革阵痛的电影业加速发展,终于突破了改革的瓶颈。中国电影的新秩序也开始逐渐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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