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形式本身也会有相应的文化解释,但无法确定,因为仪式会带来更多更具体的规定,会制造语境。废弃仪式,形式的意义就容易被改写或重置,我们既无法进入特定的文化语境解释图像的功用,也无法讨论形态的文化成因,因为这涉及传统技艺及其地方性资源的调配。在仪式中,所有的形式都被纳入一个象征的符号指义系统,其功能是非日常化的。而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是,经过近一个世纪的“移风易俗”,原来文化解读的底本丢失了,非日常化的功能体系被日常化了,非技艺性的表达意图也被技术化了。譬如,传统的民间仪式极易触发相对性的人伦直觉,即在传统人伦秩序结构内以关联性的直觉反映群体的道德哲学。现在,这种人伦直觉的反映还有多少?就是作为“礼”的仪式,多徒有程序而少有内涵。
保护民间仪式性的文化活动,并不是提倡全面恢复传统的“礼仪”制度,而是认为目前仪式性的缺失带来了民间艺术的“空洞”现象。强调仪式,似乎凸现了行为和程序的问题。仪式的过程可以使时间和空间得以重新界定和控制,人在这空间中会面临身份的转换——仪式中的游艺性与这身份感的变化有关。如在节日、纪念日或特定的公共场所,人们进入其中会不自觉地转换意识场阈,重新定义自我,因为人在仪式中会产生身份的间隔,与日常世界背反,体验象征——那是一个特别划定时空,具有重新唤起的意义。我们不一定依靠仪式建立一套现实世界的说明机制,但我们可利用仪式强化民间艺术的生存功能。仪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保护不是固守。我们既能通过旧有的仪式重温传统,也能通过临时制度和自由约定,重新设定规则,另行进入,进一步提升现时社会文化规约的合法性,关注民俗艺术活动中仪式的当下性特征,不再追问仪式中种种设置是否符合前人的规范,为多元化的民间社会提供支持。我们很难体会前人的精神,我们只能就今人扮演“传统”,感受传统的召唤。旧有的文化约定可以改写,可以重新解释“规仪”,可以重新添置道具。当我们“装模作样”地进入仪式活动时,其实我们和“传统”重新签约,我们还会再寻找与传统精神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