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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觉悟的可能
记者:一般人印象中,“童话”就是1001个中国人来看卡塞尔文献展,来了后发现,还有摆在展厅的1001把中国老式椅子,还有1001扇老门窗做的作品“门”。你怎么想到用椅子这种元素?
艾未未:1001把椅子是童话1001作品的一个部分。这些椅子来自中国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家庭,不同的年代,没有两把椅子曾经被放在一起过。
童话1001是带1001个中国人来看展览,我觉得它需要一些单元符号。我对这1001个人的行为没有限制,从中国来到卡塞尔就够了,自由地从个人的经验,从个人的方式,去发生,去接受,这个自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形态和方式,这本身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有含义了。椅子呢,代表这个人群的记忆和历史。这些椅子放在文献展的时候,已经并不能简单地被认为是中国的椅子,而是带着某种特殊文化素养或者一种形态的东西,这种形态很强大,足以和任何其他的艺术品相抗衡。
记者:我奇怪中国古代好像没有沙发那种比较软的坐具,椅子啊床啊,似乎都很硬的感觉。
艾未未:中国的椅子,包括床,都是中国整个大的伦理体系中的一个部分,它是不能够乱坐的,不能像你这样坐在这个椅子上的。坐的姿势,包括椅子在屋子里放的位置,跟主人的身份和家庭中不同成员的身份之间,都有一个严格的体系,这是不能乱搬的。
记者:我们同一组有个白领,她在跨国公司上班。看了一天展览后,她的反应超出了我的想像,她觉得自己作为中国中产阶级一员,以前是以消费来确认身份的一种形态,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那就是跟艺术更接近的生活方式。
艾未未:是,我也听到有类似的表达,他们说,噢,以前认为自己很懂生活,但是来这里后发现,天外有天。这也是“童话”里的涵义,就是说相信每个人都有觉悟的可能。所谓的残酷现实,就是说限制了大多数人的可能性,这是最残酷的现实。你放心,头两批人回去后,会变得截然不同,以前的评价体系已经不能发生作用了,必须像一个儿童一样重新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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