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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浦康平,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身着暗色纹路的印度传统服装,如他所言,他穿着的是“印度人的智慧”,他的人一如他所带来的杂志设计作品,蕴含着东方传统文化的特质呈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他说,“汉字成为我抗衡向西方一边倒的日本现代设计的重要力量,给我上世纪70年代以后的设计带来转机,学习中国传统文化以及对全亚洲传统文化的探求成为我的创意思维之母。”
继“疾风迅雷——杉浦康平杂志设计展”在雅昌艺术馆开展之后,昨天,这位日本设计界巨人在深圳图书馆举行的学术论坛中对自己半个世纪的杂志设计作了回顾与展示。
与商业主义不沾边
杉浦康平设计生涯长达50年,其间40余种、共计2000期的杂志设计只是其各种领域设计的一小部分。他的杂志设计始于上世纪60年代,战后日本的动荡及经济的高速增长过程中,源源不断产生的新思想、新观念使杂志成为响应这种需求的最佳媒体,“疾风迅雷,就象征着我面对火热的办杂志时代全力以赴的设计姿态,这也完全吻合中国现在的实际”。他申明,自己设计的杂志都是关系人文科学和艺术类等的文化活动,与商业主义是不沾边的。
杉浦康平演讲伊始以“说文解字”阐述他所理解的杂志及设计理念。杂,为聚集、混杂;志,为记载的文字,这种听起来的“杂然而志”却在杉浦的理念中引入佛教里的“五彩相汇”,“杂”也是斑驳,是各种色彩的混杂,象征着地水火风空五种物质相汇而成曼陀罗。
杉浦认为杂志是时令的、运动的、嬗变的。运动嬗变是其不断提到的一个词,也是其设计的一种特征,纷乱、斑驳、变化莫测最终要收敛为个性,看起来全然无关的东西,最终要成为有生命的、活的统一体。
汉字给我灵感
杉浦对中国的东西很着迷,从道教的一个符号他得出的是吹过的风掠过的云一般的灵感。他说汉字是自己设计的本质源泉,也是其书刊设计不可或缺的元素。杉浦的设计,初看起来混杂、喧腾、纷繁、斑驳,一片混沌之中又暗藏秩序,而汉字起了连接噪声与图像的作用,这是一种“反映天地自然深远意蕴的精妙文字体系”,这种起源于甲骨文的字形,可以排列叠加派生出多重含义,汉字因厚重的书法传统而有变幻自在的形态,介于象形与符号之间,蕴含着丰富的故事性。他说,汉字往前推可以回到文字的前源图像,往后推一把,则四分五散,陷入一片噪声。
对汉字的发现来自于杉浦早年的第一次北京之行。他在清晨发现很多人在缓缓地运动着肢体,那其实是最寻常的打太极拳。杉浦却看到的是大家在空间里写字,他立刻想到汉字的一撇一捺就像人体的运动流畅相连,如风刮树叶落下的轨迹,又像鱼儿水中游动。他觉悟到汉字是有生命力的,又是超人的,是与生命论宇宙观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在其诞生后又具有了超越于人性之上的境界,这就是“汉字的灵力”。
以中国观相术设计封面
40年前的日本杂志,封面追求的是醒目的大照片大绘画,刊头固定,给人视觉上的冲击。杉浦则将这种可视转化为可读,他引领了新的封面设计冲击波。
在他看来,封面之于杂志,如同脸孔之于人,而“封面即脸的想法”来自于中国古代的观相术。“中国古代观相术可以通过人脸解读身体的状况。我想要创作‘观相术’般的封面,读者从封面可以看出杂志内容。于是我开始在封面放上内容文字信息,从可视化封面向可读性封面转轨。他的杂志尽可能地将内容反映到封面上,是“内在世界的外溢和展示”。
学建筑出身的杉浦认为“书是立体的建筑”,书脊是书十分重要的信息空间。当时日本书脊设计还是一片空白。创刊于1970年的《银花》季刊,几乎所有的书脊都由编辑部掌握,但杉浦设计时偏偏涉足“禁区”,让书脊反映每期的两个专辑,并嵌入“世界上最小”的四色彩图。《游》的第九、第十两期书脊,则采用了“秘符化”设计,顺着竖排杂志作者的人名,而将所有字母的第一个音连起来,一首诗跃然纸上。
从西方回归东方
杉浦1964年在当时西德的乌尔姆造型艺术大学任教。可就是在那他的东方意识开始萌发与觉醒。他发现西方人的思维方式就像如今的电脑社会,非此即彼,非黑即白,面对学生们只能回答“yesorno”,而很多东西是不能单纯以是与非来作结的,就像黑与白交互的太极图,往往好里面有不好的东西,不好的东西里也有好的成份。杉浦说,西方这种截然分开、二进位式的社会使得每个人都是孤立的,而东方就像太极图展示的是互为因果、互为需要无限循环的世界。他说自己很感谢德国,是那儿使他认识了东方与自己。
他说,20及21世纪是生活在黑与白、yesorno、0或1的世界,而将这种分割重新整合包裹起来的文化属于中国与印度。现代欧洲人的感觉也表现在了他们的书籍设计中,冰冷且让人感觉寂寞。西方不仅书籍设计如此,甚至人的语言,都可以用计算机来表达。他觉得,东方文化有更多的体温,有血有肉,有生动的表情和笑脸。他希望中国人能把自己的热情加入到设计中去,创造出一种与西方不同的东方式设计。
作者:深圳商报记者刘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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