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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当时正赶上春节,我一大早跑出去到同学家拜年,中午回来的时候发现妈妈一个人在家坐着,闷闷不乐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反常。因为这不是妈妈的习惯,她是个一刻都不时闲的人,即使没活儿干,都得找些活干。哪会就这么傻愣愣呆着呢?于是我关切地问她,妈你怎么了?妈说,不碍事,只是肚子疼,腰也有些不舒服。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知道她现在一定是非常难受,不然,稍微有点儿小病小灾的,她从来都不在意。于是在我的坚持下,妈才勉强跟着我到医院去查,大夫说不过是身体里有点炎症,稍微吃点儿药就会好。听了大夫的话,我这才轻松了些,说真的,我可不想妈妈那边会出什么问题,我们姐弟几个都不能没有她。
想不到的是刚进三月份,妈就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再送她去医院瞧,医院方面这才最后确诊说,你母亲得的是癌症,而且是晚期。我听说之后根本就接受不了,我妈那天不过是肚子疼,怎么忽然就癌症晚期了?因为医院方面也无能为力,说是治不治疗的已经没什么用了,爸就决定把妈从医院里接回家来。接回家没有20天,人就没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她做的那些针线活,还都好好的在床脚放着,针线活还在,人已经走了。那是我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虽然不是自己的生命即将消失,但却比这还要残酷和绝望。前两天看一个片子,就是斯琴高娃演的《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看着看着,我仿佛就又回到那个失去母亲的冰冷季节里。母亲和父亲,是我生命中最深的两个痛——一个是因为失去得过早,一个是因为他带给我禽兽般的伤害,这是一种多么复杂的情感。最可怜的是,妈直到走都不知道自己患有绝症,她一直以为等自己病好了还可以下地走动收拾屋子做饭,所以她什么话都没给我们留下。她还没有看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结婚呢,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呢?母亲走的时候,连50岁都不到,而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天塌了的滋味。那一年,我刚满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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